自我有两种:个性化自我、群聚性自我。

没形成个性化自我的人,独自存在会感觉到破碎,所以必然想归属于一个集体。“我”由此就归属于“我们”。

“我们”即一个群聚性自我,当万众一心时,这个集体会非常有战斗力,道德水准也会很高——大家都会维护这个共有的“我们”,而将小我放在其次位置。但会排斥个性化,因个性化这有瓦解“我们”的可能,所以万众一心的同时,也会是千人一面。

每个“我们”刚形成时,都像是一个理想的共同体,而天下大同,一直是国人的理想国。

但是,人必然是有个性化与私心的,这一点越来越烈时,“我们”会瓦解,然后散落成一个个的“我”。这时道德会严重滑坡,即“我”不再捍卫“我们”。

道德较稳定的人,是有个性化自我的人,他们将自己视为“我”,而将别人视为“你”,“我”和“你”都是同样的人。

而从“我们”瓦解出来的“我”,他们的世界,其实分成两部分:我与非我。谁没和他们属于同一个群体,就会被他们视为“非我”,而对待非我,他们觉得怎么做都不过分,因觉得“非我”不是人,怎么灭他们都可以。

作为集体主义文化的代表,我们的历史,就是不断在盛世和乱世中轮回。盛世,即大家形成了一个新的“我们”,大家捍卫它,愿为它牺牲;乱世,即作为超级共同体的“我们”土崩瓦解,散落成一个个“我”,而其他人是“非我”,于是成为互害型社会。

自我发展最低的,心灵破碎,于是最想与人构成一个集体性自我;自我发展较高的,心灵较完整,想做自己,所以对集体主义运动有各种抵触,但在残酷的集体主义运动下,他们很容易被碾碎。前者在新集体构建后,表现得有道德,但不稳定,而后者会有较稳定的道德感。

当然,一些集体主义运动也有其可取之处,甚至在《狂热分子》的作者埃里克·霍弗看来,人类社会的巨大变化,都有集体主义运动推动的结果。

只是,好的集体主义运动,不能将其主张凌驾于在个人利益之上,即不得以任何名义侵害个人权益。

万众一心的集体主义运动难,但比形成一个群聚性自我更难的,是发展出一个成熟的个性化自我,有了这样一个自我,才可能过好自己的生活。

想到这一点时,心中冒出了一句话:

世上有各种难,但也许最难的事情之一,就是过好自己的生活。

能过好自己生活的人,会是最有爱的人,也因而是最有真实道德感的人。

点击按钮,一键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