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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给我 

请还给我那扇没有装过锁的门 

哪怕没有房间也请还给我 

请还给我早晨叫醒我的那只雄鸡 

哪怕已经被你吃掉了 

也请把骨头还给我 

请还给我半山坡上的那曲牧歌 

哪怕已经被你录在了磁带上 

也请把笛子还给我 

请还给我 

我与我兄弟姐妹们的关系 

哪怕只有半年也请还给我 

请还给我爱的空间 

哪怕已经被你污染了 

也请把环保的权利还给我 

请还给我整个地球 

哪怕已经被你分割成一千个国家 

一亿个村庄 

也请还给我

也许 

  我是被妈妈宠坏的孩子 

  我任性 

  我希望 

  每一个时刻 

  都像彩色蜡笔那样美丽 

  我希望 

  能在心爱的白纸上画画 

  画出笨拙的自由 

  画下一只永远不会 

  流泪的眼睛

  一片天空 

  一片属于天空的羽毛和树叶 

  一个淡绿的夜晚和苹果 

  我想画下早晨 

  画下露水 

  所能看见的微笑 

  画下所有最年轻的 

  没有痛苦的爱情 

  她没有见过阴云 

  她的眼睛是晴空的颜色 

  她永远看着我 

  永远,看着 

  绝不会忽然掉过头去

 

  我想画下遥远的风景 

  画下清晰的地平线和水波 

  画下许许多多快乐的小河 

  画下丘陵 

  长满淡淡的绒毛 

  我让它们挨得很近 

  让它们相爱 

  让每一个默许 

  每一阵静静的春天悸动 

  都成为一朵小花的生日

  我还想画下未来 

  我没见过她,也不可能 

  但知道她很美 

  我画下她秋天的风衣 

  画下那些燃烧的烛火和枫叶 

  画下许多因为爱她 

  而熄灭的心 

  画下婚礼 

  画下一个个早早醒来的节日 

  上面贴着玻璃糖纸 

  和北方童话的插图

  我是一个任性的孩子 

  我想擦去一切不幸 

  我想在大地上 

  画满窗子 

  让所有习惯黑暗的眼睛 

  都习惯光明

  我想画下风 

  画下一架比一架更高大的山岭 

  画下来东方民族的渴望 

  画下大海 

  无边无际愉快的声音 

  最后,在纸角上 

  我还想画下自己 

  画下一只树熊 

  他坐在维多利亚深色的丛林里 

  坐在安安静静的树枝上 

  发愣 

  他没有家 

  没有一颗留在远处的心 

  他只有,许许多多 

  浆果一样的梦 

  和很大很大的眼睛

  我在希望 

  在想 

  但不知为什么 

  我没有领到蜡笔 

  没有得到一个彩色的时刻 

  我只有我 

  我的手指和创痛 

  只有撕碎那一张张 

  心爱的白纸 

  让它们去寻找蝴蝶 

  让它们从今天消失 

  我是一个孩子 

  一个被幻想妈妈宠坏的孩子 

  我任性 

站在冬天的橡树下我停止了歌唱

橡树遮蔽的天空像一夜大雪骤然落下

下了一夜的雪在早晨停住

曾经歌唱过的黑马没有归来

黑马的眼睛一片漆黑

黑马眼里的空旷草原积满泪水

岁月在其中黑到了尽头

狂风把黑马吹到天上

狂风把白骨吹进果实

狂风中的橡树就要被连根拔起

我注意到林子里的黑暗

有差别的黑暗

广场一样的黑暗在树林中

四个人向四个方向走去造成的黑暗

在树木中间但不是树木内部的黑暗

向上升起扩展到整个天空的黑暗

不是地下的岩石不分彼此的黑暗

使千里之外的灯光分散平均

减弱到最低限度的黑暗

经过一万棵树的转折没有消失的黑暗

有一种黑暗在任何时间中禁止陌生人入内

如果你伸出一只手揽动它就是

巨大的玻璃杯中的黑暗

我注意到林子里的黑暗虽然我不在林中

记住这个日子

等待下一个日子

在年终的时候

发现我在日子的森林里穿梭

 

我站在忧愁的山顶

正为应景而错

短小的雨季正飘来气息

沉着而愉快地

在世俗的领地飞翔

 

一生中我难免

点燃一盏孤灯

照亮心中那些字

在雾中升腾,被阳光熔化

仿佛黑木的梳子,燃妆台

吞吐蓝幽幽的火舌

 

到正午,空气也充满奇迹

牺牲的激情再度君临

无边的山谷、广场,那时

诗产生,传播瘟疫

 

皇帝哥哥,孩子们鞭打的

陀螺,为言辞的确切受苦

在他的脸上,我读出了

今天可怕的事实

 

因为流去的水,会流回来

逝去的灵魂,会再回转

花瓶会破裂,在黄昏

在一千四百年后